什么才是真正的“硬通货”——重估中国创新药优质资产 | 磐霖Insight

2026-05-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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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,中国创新药产业完成了一场跨越:从跟随式创新到在全球前沿领域频繁取得突破,中国创新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进入全球创新体系的核心地带。

2025年,国家药监局批准上市创新药76个,同比增长53.33%,创历史新高,其中国产占比超过85%。2026年开年,BD交易总额已突破490亿美元,达到2025年全年总额的三分之一。跨国药企不仅愿意为创新管线支付高额首付款,也开始围绕技术平台、研发体系乃至核心团队展开长期战略合作。

这也是当前产业最核心的变化所在。

经历资本市场数轮周期波动之后,市场对创新药企业价值的判断逻辑正在重构:关注的焦点从交易本身,转向支撑交易背后的底层能力——原创技术是否具备持续延展性?产品能否解决临床未满足需求?团队是否具备跨周期迭代能力?

作为长期深耕医疗健康领域的专业投资机构,磐霖资本见证并陪伴了众多创新企业从实验室走向临床、从技术验证走向全球合作。在新的产业周期下,如何识别真正具备长期价值的创新资产,既是投资机构必须回答的问题,也是创新企业必须面对的课题。

5月19日,在“2026未来医疗医药100强大会·磐霖资本投后赋能研讨论坛”上,磐霖资本创始主管合伙人李宇辉,与瑞博生物(06938.HK)创始董事长兼CEO梁子才博士、劲方医药(02595.HK)创始人兼董事长吕强博士、亚飞医药创始人刘辰博士、砺博生物创始人詹剑博士、翎泰天润联合创始人兼CEO符策雄博士围绕“什么才是真正的‘硬通货’——重估中国创新药优质资产”展开了一场深入探讨。

研讨嘉宾介绍及观点精华:

梁子才:中国创新药在全球范围内价值跃升,体现在三个维度:全球学术舞台从‘参与者’到‘引领者’;国内获批速度加快;BD交易常态化、高质量化。我们需要思考的是如何真正定义并识别优质的生物医药资产。我们把竞争力分为三个时代:青铜时代是技术领先、品种领先;白银时代是全球临床开展领先、全球BD覆盖;黄金时代是全球商业覆盖。我认为瑞博已走过青铜时代,大步跨入白银时代,正在努力向黄金时代迈进。

吕强:我们的KRAS G12C和G12D抑制剂单药开发都做到了国内第一,且围绕胰腺癌治疗做了系列布局。如果海外头部企业是单点突破,我们的长处就是把优势技术平台整合在管线开发中,用中国速度、效率、成本和团队的优势,把RAS领域打通、打透,实现差异化的临床价值。”

刘辰:我们是聚焦First-in-class的公司,因为这个莱古酶的微环境表达是我发现的。反过来看,这个靶点也能使许多药物成为Best-in-class的靶点。亚飞医药依托全球首创独有的肿瘤微环境激活(TMEA)技术平台,研发并推进高选择性、低毒性的创新抗癌药物,致力于解决传统化疗及靶向药的毒性难题,聚焦未满足的肿瘤治疗需求。”

詹剑:一方面,我们强调产品的差异化价值;另一方面,我们正在拓宽技术的适用范围。临床数据的优越性加First-in-class,可以打造出重磅的国产资产,而技术延展性保证了能够源源不断地产出这样的资产。”

符策雄:管线的全球差异化、团队的迭代能力、临床上显现出的Best-in-class优势,这三个最重要。我们执行的是国际MNC开发标准,是少数能做到成功申报两个FDA上市生物药药品履历的创新型Biotech。我们的BD策略是每6个月与心仪MNC沟通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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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宇辉(主持):大家下午好!我们这个主题叫作“什么才是真正的‘硬通货’——重估中国创新药优质资产”。

在讨论之前,我想先给一个大的背景。中国创新药在全球范围内的价值,可以从三个维度来看。第一,全球学术舞台上,中国的药企正在从“参与者”变成“引领者”。第二,国内创新药获批速度在加快,2025年获批创新药76个,同比增长53.33%,创历史新高,国产创新药65个,国产化率达到85.53%。第三,BD交易常态化和高质量化,2026年开年,中国BD交易金额就突破了490亿美元,达到了2025年全年总额的三分之一,比如瑞博生物和Madrigal达成44亿美元的交易,成为开年的重磅交易。

我们认为,这本质上是中国生物医药创新体系的整体跃升,这一体系覆盖了技术平台、研发管线、临床试验、BD交易、人才管理和资本助力等各个维度。在这个节点上,我们需要思考的是:如何真正定义并识别优质的生物医药资产?“硬通货”的标准是什么?对早期企业又应该如何评估自身潜力和未来路径?

今天邀请的五家企业,各具代表性。瑞博生物打造了全球领先的小核酸平台技术;劲方医药在管线选择、临床推进等方面独树一帜;亚飞医药拥有全球首创的化学偶联遮蔽技术;砺博生物是AI+生物医药的跨界代表;翎泰天润是新一代ADC的代表。请五位创始人先简单介绍一下各自企业的进展,再谈谈在“中国资产+全球开发”叙事下的感受和思考。

梁子才(瑞博生物):瑞博生物自 2007 年创立至今,深耕小核酸制药 19 年,是国内小核酸行业的开拓者与全球产业发展的全程参与者。今年 1 月公司登陆港交所,目前临床管线1 个将启动 Ⅲ 期、3 个Ⅱ期、4 个Ⅰ期品种。我们始终聚焦小核酸制药核心赛道,同时在递送技术上实现了批量突破,在RNA 核心技术领域,处于全球领先地位。特别感谢磐霖资本作为 A 轮投资人十余年来的大力支持。

吕强(劲方医药): 公司在2017年成立的时候,肿瘤免疫是行业的热点,所以劲方立项之初也聚焦肿瘤免疫微环境。2018年的时候公司在肿瘤免疫之外开辟新的靶点方向,KRAS G12C抑制剂氟泽雷塞是公司开发的第一个RAS靶向药。

2021年氟泽雷塞进入临床试验后,我们与信达生物达成国内临床和商业化层面合作,这也是我们国内第一个BD授权合作。通过合作,我们把这个产品做到了中国第一、全球前三。基于这个基础,我们对RAS赛道的系列产品进行了布局:第二个产品是口服KRAS G12D抑制剂,已经开展了全球首个、也是唯一的G12D抑制剂单药对照化疗三期研究,现在这个胰腺癌治疗研究入组已经过半了。

在此基础上,我们往更深的Pan RAS方向走,走分子胶的路径、避开了红海竞争,现在已经进入全球前三名。我们Pan RAS化合物的差异化在于组织分布具有特异性、皮肤毒性明显更小。这样,后续的一线市场、以及包括肠癌在内的单药无效领域,空间便打开了,而这片市场是蓝海。我认为中国企业都有机会来竞争这样一个市场,后来者还有很大的机会。

刘辰(亚飞医药):我们的首个药物莱古比星,在与多柔比星的关键注册临床头对头比较中,将无进展生存期从3到4个月延长至10个月以上,在莱古酶高表达人群中更是从2个多月延长至11个多月;同时,3级及以上心脏毒性发生率降低约20倍,解决了多柔比星限制性心脏毒性问题。莱古比星已获FDA孤儿药资格。

我们是聚焦First-in-class的公司,因为这个莱古酶的微环境表达是我发现的。反过来看,这个靶点也能使许多药物成为Best-in-class的靶点。亚飞医药依托全球首创独有的肿瘤微环境激活(TMEA)技术平台,研发并推进高选择性、低毒性的创新抗癌药物,致力于解决传统化疗及靶向药的毒性难题,聚焦未满足的肿瘤治疗需求,有望变革传统治疗模式并重塑癌症治疗范式。

詹剑(砺博生物):砺博生物是做靶向RNA的小分子公司,用小分子干预RNA,在疾病上取得治疗效果。传统上大家认为RNA就像一条线一样,小分子无法识别RNA的序列,但结合我们的AI模型发现,RNA并不完全是一条线,在很多局部区域,它可以通过大量的相互作用折叠出高度稳定的三维结构。

基于这一发现,砺博建立了基于下一代RNA语言模型的技术平台,用于预测RNA的三维结构,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小分子干预。公司的第一条管线针对亨廷顿舞蹈症,同时,针对自身免疫性疾病和实体瘤的其他管线也正在逐步进入临床阶段。

符策雄(翎泰天润):翎泰天润是国内少有做自免ADC的公司,我们的团队也是全球第一个将自免ADC推进临床的团队。公司2023年底完成融资,到现在两年半时间,第一个管线已经获得中美双报,美国已经默许,澳洲的临床这个月就会开始。

我们的管线是双靶点设计,解决了单靶点的痛点。目前我们有三个平台,目标是成为全世界有竞争力的ADC公司。磐霖资本去年底投了我们,我们也在快速推进,今年还会有一轮融资,进入发展的快车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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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宇辉(主持): 下面针对各家的特点,问一些更具体的问题。先从梁教授开始。基于小核酸平台技术,瑞博的核心管线进展如何?与Madrigal达成44亿美元交易,背后的战略思考是什么?肝外靶向递送的拓展情况如何?

梁子才(瑞博生物):小核酸最大的三个应用场景,第一是血栓抗凝,第二是脂肪肝,第三是高血脂。在抗血栓方向上,我们处在全球第一的位置,有三代产品的布局,其中管线RBD 4059已经进入2b期。

Madrigal是全球首家成功推出MASH上市药物Rezdiffra(resmetirom)的企业,在该领域拥有丰富的临床开发经验和商业化能力,我们双方的合作,一方面通过双方优势互补、高度协同推进小核酸在MASH领域的开发速度;另一方面,MASH前景广阔,研发难度高,通过与这个领域最前沿的企业深度合作,将为瑞博在MASH的开发构建起一条护城河,深化和扩大我们的领先优势。

李宇辉(主持): 劲方这几年让我们印象最深的是三件事:一是在RAS通路上的矩阵化布局,从G12C到G12D再到pan-RAS分子胶和ADC,层次感非常清晰,适应症选择上胰腺癌方向非常棒;二是临床推进速度,G12C从获得临床试验批准到新药上市仅用3年时间,效率非常高,数据还很能打;三是与信达的BD合作。作为投资人,很想听您复盘一下:这三个环环相扣的能力——科学立项、临床执行、商务节奏——劲方内部是怎么形成的?

吕强(劲方医药):KRAS G12C是我们在肿瘤免疫之外布局的第一个靶点,立项的时候全球还没有临床POC。但RAS靶向药开发很难。5月12号《纽约时报》做了一篇长文章专访、走访了27个科学家,最后结尾的是著名学者Robert Weinberg——RAS作为人类原癌基因的发现者之一,他说“我等了整整40年,如果上帝让这个靶点成药简单一些,我们做科研就会更容易一些,”就是说这个难度太高。作为创业公司,我们需要在挑战和确定性之间找到平衡,一开始没有贸然铺开、密切观察。2018年我们发现海外大厂把这个靶点的药物推进临床了,我们也马上集中资源、全力推进。

2024年我们的KRAS G12C抑制剂氟泽雷塞做到了国内第一个上市。在这个基础上,公司对靶向‌RAS突变蛋白的多种选择性和Pan RAS抑制剂也进行了布局。G12D抑制剂的适应症胰腺癌是全新领域,我们就往那边走。现在我们的G12D抑制剂到了注册临床阶段,明年就申报,单药开发进度也做到了国内第一。

再往后,我们走的是Pan RAS分子胶这一片蓝海。下一步怎么走?立项的第一条逻辑就是临床需求。我们的Pan RAS是全球第三个进入临床,同时我们已经针对胰腺癌布局了一系列产品,包括双抗治疗肿瘤恶病质的项目。如果海外RAS赛道第一、第二名的企业是单点突破,我们就用中国速度、效率、成本和团队的优势“打群架”,把这个领域打通、打透,然后把这条路走出来。

李宇辉(主持):亚飞的化学偶联遮蔽技术是全球首创,得到了临床头对头试验的验证,成为产品即将获批上市的基础。基于这项技术,你们在小分子、大分子、ADC方向都有布局。我想请教:基于什么理由,我们可以认为亚飞是一家市值100亿以上的公司?这个资产的价值怎么评判?

刘辰(亚飞医药):我认为核心是临床价值。我们第一个针对软组织肉瘤的药物获得了相当好的效果,上市是可期的,因为我们有相当比例的病人达到完全缓解。从医生的角度,这样的药不上市是不可能的。我们先用孤儿药适应症切入,也获得了FDA的孤儿药资格,目前马上启动一个3期临床。

李宇辉(主持):翎泰成立不到两年,已经衍生出三条差异化管线,形成“多点开花”的能力,根源在于你们把ADC拆成了抗体、连接子、载荷三个可独立优化的模块。在这种模块化平台里,翎泰真正的“杀手锏”是什么?BD策略又是怎么思考的?

符策雄(翎泰天润):自免和肿瘤相当于阴和阳两块。肿瘤免疫过去十年都很火,下一步突破在哪里?怎么打破这个平衡?自免是免疫系统过激,怎么调节、怎么靶向?这与肿瘤是完全不同的概念,对ADC的设计要求也不一样。

Payload是我们的强项。肿瘤方面,我们主要解决现有ADC的payload缺点。大家现在很关注ADC的客观缓解率,但其实完全缓解率才是最终要考量的指标。无论是临床前还是临床数据,现有ADC的完全缓解率是不够的,这是最大的硬伤。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,在低剂量下持续产生完全缓解。

怎么做到?双抗也要强。我们做出来的双抗热稳定性是70度,很多人的双抗可能只有40-50度。人体的温度是37度,如果40度都不稳定,怎么可能持续?

李宇辉(主持): 砺博的标签是小分子靶向RNA。这个领域要解决什么临床痛点?与海内外同类公司相比,你们的差异化在哪里?BD方面有什么进展?

詹剑(砺博生物):小分子靶向RNA,首先要放在整个治疗方式的比较中来看。一方面,小分子可以口服,单次给药成本低,临床成本也低,容易开出处方、容易渗透;另一方面,小分子在全身容易形成均匀一致的PK、PD,对疗效和安全性的控制有很强的优势。

03

李宇辉(主持):我给出五个关键词,请各位从中选出三个最能体现企业核心价值的点。第一个是全球权益的First-in-class或Best-in-class管线,第二个是临床差异化数据,第三个是技术平台的延展性,第四个是BD执行力,第五个是团队迭代能力。

符策雄(翎泰天润): 我觉得肯定是管线的全球差异化,与MNC战略相吻合的First-in-class;第二个是团队的迭代能力;第三个是临床上显现出的Best-in-class优势。

刘辰(亚飞医药): 首先是全球创新的First-in-class管线;其次是临床数据POC的支持;第三是全球执行的能力——把中国的创新变成全球创新。

梁子才(瑞博生物): 我把这个话题稍微引开一点。我们对竞争力有三个时代的划分:青铜时代是技术领先、品种领先;白银时代是全球临床的开展领先,全球临床覆盖和全球BD覆盖;黄金时代是像百济那样进入全球商业覆盖。以这个标准来看,瑞博已经走过了青铜时代,大步跨入白银时代,但还在努力向黄金时代迈进。从这个角度,平台的可扩展性和团队的全球覆盖能力,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。

詹剑(砺博生物):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临床数据的优越性;其次是全球的First-in-class;第三是技术平台的延展性。临床数据的优越性加First-in-class,可以打造出重磅的国产资产,而技术延展性保证了能够源源不断地产出这样的资产。

吕强(劲方医药):我从劲方的体会来讲。我没有把平台当作核心资产,因为我不是平台的发明者,而是平台的“搬运工”。我们的长处是把各个技术平台整合起来,RAS小分子、Pan RAS分子胶、抗体药等等,把整合的开发实力用在管线里。BD是果、不是因,我不能把劲方的战略建立在BD之上。所谓的First-in-class帽子也不重要,临床数据的差异化最重要。产品在全球临床开发中的领先身位、产品价值兑现的BD首付和里程碑、企业的长期市值前景,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。

所以我的核心选两个:第一,临床的差异化。我一定要跟竞争对手做出来有差异化,而且我们达到了;第二,团队的迭代,从管线的迭代到团队的迭代——不是团队本身的迭代,而是你团队的脑子能不能跟上公司的发展阶段。产品的差异化和团队的迭代,这两点是我们最大的价值。

李宇辉(主持): 非常感谢。磐霖的slogan叫作“寻找科学家中的企业家,成就企业家中的创新者”。台上的五位都符合这个画像——既有技术和产品的思考,也有商业上的思考。这才是企业从创业开始由小做到大的核心基因。谢谢大家!